第(2/3)页 公路上有动静以后,装甲车在窄路上掉不了头,九四式履带车转弯半径大,台潍公路蒙阴段两侧全是排水沟,下去就上不来。 到时候,铁王八就是砧板上的菜。 陈锋掂了掂手里的酒瓶,“万事俱备,就等这帮铁王八钻进咱们的灶台了。” 徐震点了点头,缩着脖子把脸埋进臂弯里,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从公路上刮过,呜呜作响,一路吹向了西边连绵的黑山。 同一时刻,台潍公路以西十一里,这股风正穿过齐山南麓的碎石坡…… 月光被云层切成一条一条的,洒在碎石坡上,亮一阵暗一阵。 三十三个人影沿着山脊线往西北方向摸,走得又快又急,脚底下碎石哗啦啦往坡下滚,也顾不上了。 龟田走在队伍中间,军服上沾满了松脂和泥巴,左手攥着南部十四年式手枪,右手捏着指北针,每走二十步低头看一眼。 他身后的两个小队长分别是第三小队的木下和第十七小队的铁场,两个人各带十一个兵,加上龟田自己的十一个,三十三人。 这是高岗茂撒进沂蒙山的十九支渗透小队里最后的活人了。 龟田很清楚这一点。 他见过第十五小队尖兵的尸体,一刀断喉,干粮和武器被洗劫,连军靴都被扒了。杀他们的人甚至没费事挖坑,尸体就那么扔在溪沟边上,脸朝天。 那是示威。 龟田命令全队向外围浅山区转进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反对。活着走出沂蒙山,比执行高岗茂的狗屁命令重要一万倍。 问题是,浅山区也不安全。 “中队长。”木下凑上来,嗓子压得极低,“前面有路。” 龟田停下脚步,顺着木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亮了山脊下方一条灰白色的土路,路面上有车辙印,新鲜的,碾压过的泥土颜色比两侧深。 土路从东南方向的山坳里延伸出来,拐了个弯,通向西北方向的丘陵谷地。 龟田举起望远镜扫了一圈,路上没人。 “走土路。”他做了个手势。 三十三人沿碎石坡滑下去,踏上土路。 而在不远处的背风土沟里。 夏末的沂蒙山,夜风虽然带了点凉意,但山沟里的毒蚊子却嗡嗡作响。 一百二十个白花花的肉体挤在背风的烂泥沟里,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,挠得鲜血淋漓,活像一窝褪了毛的野猪。张守堂烦躁地拍死大腿上的一只花斑蚊,扯了扯身上那件散发着馊味的破土布汗褂。 这褂子,连同手里那把膛线都快磨平的驳壳枪,是他们前往“清风寨”端了一个只有十几号人的小土匪窝抢来的。 可那帮土匪比他们还穷!一百二十号人,连抢带扒,也就凑出十一条破汉阳造和四十发长了铜绿的子弹,衣服更是只够十几个人蔽体,剩下的一百来号弟兄,依然只能穿着破裤衩在夏末的蚊虫里挨咬。 “大队长……痒、痒死求了,弟兄们两天没吃顿饱饭,再这么被蚊子吸血,没到梁山就得交代在这儿……”刘三顺挠着大腿根,眼冒绿光。 “闭上你的臭嘴!再忍忍!”张守堂正骂着,耳朵突然一动。 坡下土路上,传来了细碎、整齐的脚步声,伴随着碾碎枯枝的“咔嚓”声。 张守堂猛地打出噤声的手势,一百二十号人瞬间屏住呼吸,死死贴在沟底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