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聚香楼那一夜,虽然没见血,但赵山河的名字,算是彻底在县城的道上挂了号。 孙老三的手废了,这梁子算是结死了。 赵山河心里清楚,孙老三这种人,明面上吃了亏,背地里肯定要找回来。 他在省城运输队有个亲二哥叫胡震天,那是黑白两道通吃的路霸头子。 这批山货要想运出去,这一路,怕是比登天还难。 …… 离开县城的时候,天上飘起了大烟炮。 两辆装得满满当当的解放大卡车,艰难地爬行在通往省城的砂石路上。 赵山河亲自开头车,副驾驶坐着小白。 后面那辆车是李大壮开的,压阵的是几条最凶的猎狗。 这年头的解放车,没暖风,密封也不好。寒风顺着门缝往里钻,吹得人骨头缝都疼。 “哥,冷。” 小白缩在宽大的军大衣里,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。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帆布包(里面装着她的“战利品”:骨刺、象牙筷子,还有赵山河给她买的大白兔奶糖)。 “再忍忍,前面就是二秃子大车店了。” 赵山河腾出一只手,把军大衣的领子给她竖起来,又把自己的保温水壶递过去。 “喝口热水。” 小白接过水壶,咕嘟咕嘟喝了两口,然后把冰凉的小手伸进赵山河的大衣口袋里取暖。 车窗外,风雪肆虐。 这条路叫鬼见愁。 两边是茫茫的原始森林,中间是坑坑洼洼的土路。 这年头车匪路霸横行,司机们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:天黑绝不赶路,遇店必须住。 因为晚上赶路,指不定从哪窜出一帮人,连车带货都给你劫了。 …… 天刚擦黑,车灯扫过路边的一块破木牌子:“二秃子大车店,住宿、加水、大饼子”。 这是一家专门接待过路司机的路边店。 三间低矮的土坯房,院子里停了七八辆大卡车。 烟囱里冒着黑烟,院子里飘着一股子炖酸菜和柴油混合的味道。 赵山河踩下刹车,把车稳稳地停在院子中间最亮堂的地方。 “大壮,拿篷布把货盖严实了!大黄二黑拴在车轱辘上,别让人靠近!” 赵山河跳下车,一边吩咐,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 院子里有几个穿着油渍麻花棉袄的闲汉,正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。 看见赵山河这两辆新车和满车的货,那几双贼熘熘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。 “哟!新车啊!拉的啥好东西?” 一个满脸麻子的闲汉凑过来,想掀开篷布看看。 “呜汪!” 还没等他手伸过去,拴在车轮上的大黄勐地窜起来,呲着牙,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咆哮。 麻子吓了一跳,往后缩了缩:“这狗咋这么凶呢?看都不让看?” 赵山河走过来,挡在车前,皮笑肉不笑地递过去一根烟。 “兄弟,那是看家狗,咬人不认生。拉的都是些烂木头,不值钱。” 麻子接过烟,斜眼看了看赵山河,又看了看从副驾驶跳下来的小白。 小白穿着红裙子军大衣,那种与这个脏乱差环境格格不入的野性美,让麻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“行,老板发财。” 麻子嘿嘿一笑,转身走了,但眼神还在往车斗里瞟。 小白盯着麻子的背影,鼻翼耸动了一下。 她闻到了一股耗子的味道。 …… 进了屋,一股热浪夹杂着脚臭味、汗味和烟味扑面而来。 屋里是一铺贯通的大火炕,上面睡了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司机。 地上摆着几张油腻腻的方桌。 “老板!来五斤猪头肉!一盆酸菜粉条!再来十个大饼子!” 赵山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大衣一脱,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。 这身行头,在这个大车店里显得格格不入,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。 “那小子谁啊?穿得跟新郎官似的。” “不知道,估计是倒腾山货的暴发户。” 隔壁桌几个喝着散白酒的司机在那窃窃私语。 赵山河没理会,给小白夹了一大块肥得流油的猪头肉。 “吃,多吃点。” 小白也不客气,抓起肉就往嘴里塞。她吃相很凶,像是怕谁跟她抢似的,两口就吞下去一块。 这时候,隔壁桌的一个老司机叹了口气: “哎,听说了吗?前面那个老虎口又出事了。” “咋的了?” “胡震天的人在那设了卡。昨天有个拉木材的想冲卡,结果车胎被扎爆了,司机腿都被打断了。这帮孙子,现在是越来越黑了。” “胡震天?那不是省运输队的队长吗?他也干这缺德事?” “切,人家那是官匪一家!听说最近在找一个叫赵山河的,说只要看见他的车,连人带货全扣下!” 听到这,正在啃大饼子的李大壮手一抖,差点噎着。 他惊恐地看着赵山河。 赵山河面不改色,只是给李大壮倒了一碗酒。 “喝你的酒。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” 小白突然停下了咀嚼。 她歪着头,耳朵动了动,似乎听懂了那个名字。 胡震天。 她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名字打上了一个猎物的标签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