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沉沉,军营中的篝火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余烬。 韩忠掀开帐帘,弯腰走进主帐。 烛火在案上跳了一下,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又高又瘦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。 他走到主位前,缓缓坐下,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。 周成正在擦拭佩刀,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 他抬起头,看见韩忠那张铁青的脸,手上的动作停了。 “将军,怎么了?” 他放下刀,站起身,眉头微微皱起。 韩忠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有许多说不清的东西,像一团揉皱了的纸,怎么都摊不平。 他叹了口气,那口气又长又沉,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吐干净。 他没有隐瞒。 徐龙象来找他的事,从树林中的对话到那句“两清了”,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。 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他分析,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副将,是他在军营中为数不多可以交心的人。 周成的眉头越皱越紧,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。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缓缓收紧,指节泛白。 “将军,属下觉得,此事断不可为!” 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 韩忠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烛火映着他那张疲惫的脸,眼下有浓重的青影。 “何以见得?” 周成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着北境那片苍茫的土地。 “若是陛下还像从前那般昏聩无能,将军反了也便反了,说不定还能拥有从龙之功,封侯拜相,指日可待!” 他收回手,转过身,面朝韩忠,眼中满是焦急。 “可如今陛下吞并离阳,迎娶女帝,威望如日中天!大秦最大的外敌已除,徐龙象孤木难支,此时与月神教联盟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的权宜之计!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,像一块石头从高处滚落,越滚越快,越滚越重。 “将军此时与他联合,实在不明智!一旦徐龙象失势,北境大乱,到时候您也自身难保,跟随您的将士们,也将死伤惨重,万劫不复!” 韩忠沉默了。 帐外的夜风从缝隙中灌进来,吹得烛火摇摇欲灭,在帐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。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,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了的雕像。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。 副将说的这些话,他又何尝不知? 每一个字都对,每一条理都通。 可他知道是一回事,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。 他欠徐家一条命,那个人情像一块长在胸口的石头,硌着他,压着他,怎么都搬不开。 周成见韩忠似乎有所意动,连忙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加急切。 第(1/3)页